这种表情用在训练一只两个月大的小狗上。

        Lucky终于学会安静地在笼子里待十秒钟。凡也奖励它一块鸡肉干，然后站起，满意地拍拍手。“好了，接下来你每隔一小时训练一次，巩固效果。”

        他回书房了。瑶瑶看着笼子里的小狗，它正啃着鸡肉干，尾巴轻轻摇着，似乎暂时忘记了恐惧。她走过去，蹲在笼子前。Lucky看见她，叼着鸡肉干凑到门边，黑眼睛望着她。

        瑶瑶伸出手指，从网格间伸进去，摸了摸它的。“对不起，”她轻声说。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云岚发来的消息：“昨天学生会整理的疫情互助文档发你邮箱了，有中文版。另外，狗怎么样了？”

        瑶瑶打字回复：“买了笼子，在训练它独。”

        云岚秒回：“两个月太小了，别关太久。狗狗需要安全感，不是隔离。”

        瑶瑶盯着那句话，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她想说“我知”，想说“但他说这是科学方法”，想说“我不知该怎么办”。最后她只回了个“嗯”，加一个笑脸。

        那天晚上，Lucky又被关进笼子睡觉。起初它很安静，也许累了，也许终于明白反抗无用。但半夜一点，哀鸣声再次响起。这次声音被隔音棉削弱，听起来更压抑，更绝望。

        瑶瑶躺在床上，听着那个闷闷的声音。凡也在她边熟睡，呼均匀。她数着时间，想：如果我现在起来，就是破坏训练计划；如果不起来，狗在受苦。

        最后她还是起来了。轻手轻脚下床，走到客厅。笼子里，Lucky看见她，哀鸣变成急切的呜咽，爪子抓着网格。瑶瑶没有开锁，只是蹲在笼子前，轻声说：“睡觉，乖，天亮就出来。”

        狗听懂了还是没听懂，她不知。但它慢慢安静下来，蜷缩在角落，眼睛还望着她。瑶瑶就那样蹲在笼子前，直到麻了，才起回卧室。

        躺回床上时，凡也动了动，半梦半醒地问：“狗又叫了？”

        “没有，”瑶瑶说，“我上厕所。”

        “嗯。”他翻个，又睡着了。

        瑶瑶睁着眼，想起下午收到的那条林先生的私信。在她昨天凌晨发的帖子下面，他回复：“笼子关住的不只是狗。当你训练一个生命接受禁锢时，你也在训练自己接受这是正常的。小心，笼子有传染。”

        当时她没完全理解。现在，在黑暗的卧室里，听着边凡也的呼声，听着客厅笼子里偶尔传来的细微动静，她忽然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