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砰！”

        没等你从最初的惊吓中回过神，更密集、更狂暴的敲打声骤然爆发。不是一个拳，是好几只手掌、甚至可能是拳，毫无节奏地、带着发般的快感，疯狂地拍击、捶打着那面巨大的玻璃窗。沉闷而巨大的噪音如同冰雹，密集地砸落，在空旷的便利店里激起令人心悸的回响，震得的光似乎都在微微颤抖。

        “嘿！看里面那个！吓傻了吧！哈哈哈哈哈！”

        一个高的、带着变声期沙哑的男声穿透了玻璃的阻隔，虽然模糊，但那刺耳的笑声和话语里的恶意却无比清晰。

        他们互相推搡着，甚至大摇大摆地对着玻璃窗内的你着极其下的动作，然后一群人像完成了一场彩表演的演员，勾肩搭背，带着未尽的亢奋，大摇大摆地、飞快地入了便利店灯光边缘的重黑暗里。脚步声、口哨声和那令人作呕的笑声迅速远去，最终被无边的夜色彻底吞没。

        店内骤然恢复了宁静，只有电视机和冰柜还在固执地嗡鸣。

        你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脸色难看地咬了咬下。

        就在这时，一束刺眼的灯光突然从一侧出。原来是送货的货车，来得比预计早了不少。

        “Oh，小艾薇，你的脸色很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乔治大叔从驾驶位下来，虽然人到中年，但依旧壮硕得可以对抗一牛。他慷慨地帮你将货物全放进了仓库，节省了你不少事儿。

        你有些窘迫地挠了挠脸颊，“额…没什么，只是碰到几个小混混。”

        “我知了，是格拉斯那帮小混是吧。他们经常夜不归宿、到鬼混，晚上送货的时候我经常能在公路边碰见他们。”乔治拍了拍你单薄瘦弱的肩膀，“别害怕，下次再碰见那帮小混，你就用沃尔特柜子里那把霰弹枪吓唬吓唬他们。这群小混其实胆子小得很，见了抢肯定吓得屁。”

        仓库铁门“哐当”一声被你从外面用力合上，你几乎是踉跄着回到灯火通明的便利店入口区，双臂和腰背还残留着些许酸痛。

        脚边堆着小山似的废弃纸箱，都是刚拆出来的，被压扁了叠在一起，还带着仓库里特有的阴冷气息。你蹲下，开始用膝盖着，费力地把这些松垮的纸板重新压紧、叠好，再用塑料捆扎带勒住。细小的纸屑沾满了你的指尖，在惨白的光下像一层灰白的雪。

        洛杉矶白昼残留的最后一丝意，早已被深沉的夜色食殆尽。巨大的温差无声地降临在这片公路旁的孤岛上。

        你只穿了一件便利店发的短袖涤纶工作T恤，外面套着便利的工装甲。白天阳光下的这点遮蔽还算合适，此刻却成了无法抵御寒冷的单薄屏障。

        你猛地缩了一下脖子，下意识地抬看向窗外。视野所及，只有无边无际、翻涌动的稠黑暗。远公路上偶尔有车灯撕裂夜幕，惨白的光一闪而过，瞬间就被咆哮的黑暗重新吞噬，快得像幻觉。加油站高杆上那几盏惨白的大灯，平日里能照亮整个加油区，此刻却显得如此微弱可怜。灯光被晚风搅动、撕扯，投下的光斑在地面上疯狂地摇曳、变形，如同溺毙者挣扎挥舞的手臂。

        搓了搓双臂，你决定就把纸箱子丢在这里，等着明天被浪汉捡走。

        或许是因为受到了惊吓，你总觉得心里的，刚开始你只以为是自己吓自己，随着时间的推移，那感觉却清晰得如同实质，不是空调的冷风，不是深夜的凉意，而是一种被某种冰冷、专注、甚至带着粘稠恶意的视线牢牢钉在原地的惊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