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看了他几秒，最终点点：“好，那签一下同意书。”

        不是为了证明什么，也不是为了讨好谁。

        “是不是工作太拼了？”温允在他边坐下，伸手探他额，“没发烧。要不去躺一会儿？”

        纪然心里涌起一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理解，还有一种想要为她点什么的冲动。

        “我很恐惧怀孕这件事。”

        她甚至可能不会同意他这么――毕竟这是一项永久的手术。

        “允宝，谢谢你。”

        纪然微微一僵：“领养？”

        “你的伴侣知吗？”

        两人都笑起来，刚才那点沉重气氛烟消云散。

        正当她以为说错了什么时，纪然突然开口：

        温允靠在纪然肩上，看着远那个终于被妈妈抓住、抱在怀里咯咯笑的孩子。

        如果有一天他们真的想要孩子，领养也很好。

        “谢谢你这么坦诚。”纪然转看她，眼神温柔，“也谢谢你……把我们规划在一起。”

        但他想这么。

        “什么

        “谢我什么？”

        “纪然？你今天这么早？”她放下包，走过来，“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你确定要结扎手术吗？”医生再次确认，“这是永久避孕措施，虽然理论上可以复通，但成功率不是百分之百。”

        温允脸一红，别开视线：“我只是随口一说。”

        那不是矫情或推脱，而是真实的、深刻的恐惧。

        纪然睁开眼睛，笑了笑：“没事，就是有点累。”

        “但我当真了。”纪然认真地说。

        他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脑子里回响着温允今天说的话。

        只是因为他想用最彻底的方式，告诉温允：你的恐惧我理解，你的选择我尊重，我们的未来里，不需要用你的去承担风险。

“但你还是喜欢小孩的，对吧？”她问。

        术后注意事项很简单：休息几天，避免剧烈运动，按时服药。

        回家的路上，温允累得在出租车里睡着了，靠在纪然肩上。

        一周后，纪然请了半天假。

        纪然知，温允不会要求他这么。

        重要的是在一起，是彼此陪伴，是每天早上醒来看到对方的脸。

        手术很快，局麻醉，不到半小时就结束了。

        “不过，”她轻声说，“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想要一个孩子，也可以考虑领养。”

        之后他们又玩了几个项目，坐了摩天轮，在最高点时俯瞰整个游乐园。

        “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想要一个孩子，也可以考虑领养。”

        钥匙转动的声音传来，温允回家了。

        “喜欢看别人家的。”纪然笑了，“真让我自己养，可能三天就崩溃了。”

        “我确定。”纪然平静地说。

        “还不知。”纪然顿了顿，“但这是我们共同的未来规划。”

        他换了居家服，在沙发上躺下，小腹隐隐作痛，但不严重。

        他闭上眼睛，想起游乐园那天温允说“恐惧怀孕”时的表情。

        或者就两个人过一辈子，也很好。

        “嗯。”温允点，“世界上有很多孩子需要家，不一定非要自己生。而且这样……可以过怀孕那分。”

        挂号，咨询，术前检查。整个过程比他想象中顺利。

        夕阳西下，天空染成橘红色，游乐园的彩灯一盏盏亮起，像地上的星星。

        他告诉温允是去拜访一个潜在客，但实际上，他去了市立医院。

        “嗯。”纪然握住她的手，“允宝，我问你个问题。”

        纪然打车回家时，温允还没下班。

        纪然轻轻调整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手指无意识地抚摸她的发。

        她说完后，感觉纪然沉默了很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