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允抬起，眼睛红红的，但依然没有眼泪：“我搞砸了。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不。”纪然的声音很温柔，“你只是太认真了。认真的人才会受伤，因为你在乎。那些不在乎的人，永远会不到这种痛苦，但也永远得不到真正的成就感。”

        “谢谢你，纪然。”她轻声说，“如果没有你，我现在可能还在公司楼下哭。”

        “那就不要承认。”纪然说，“你可以写一份‘项目复盘报告’，客观分析各个环节的问题和风险，包括主播人选筛选机制的不完善，门间沟通的障碍，以及你作为策划人在其中可以改进的地方。不推卸责任，但也不全盘接受不属于你的过错。”

        无论外面的世界多么残酷，无论职场多么无情，至少回到这个小小的公寓，有个人会无条件地支持她，会给她热腾腾的饭，会告诉她“不是你的错”。

        温允机械地喝水，手指冰凉。

        温允看着他，有些惊讶：“你怎么懂这些？”

        纪然苦笑：“我在设计公司待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这种事。甲方临时改需求，供应商出问题，最后背锅的都是设计师。我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就是――你可以为结果负责，但不能为别人的错误背锅。”

        “没有完。”纪然握住她的肩膀，让她面对自己，“温允，听我说。职场就是这样，有时候不是你错了什么，只是你不够幸运。但这不代表你不够好。”

        纪然握住她的手，温从掌心传来。

然立刻关掉火，快步走过来：“允宝？”

        “我不知。”温允疲惫地说，“按照他的意思，我应该把所有责任都揽下来，然后表忠心，说以后会改进。但我不想这样……我不想承认自己没有犯的错。”

        温允睁开眼睛看着他。纪然的表情很认真，眼神里有种她很少见过的坚定。

        温允摇：“但我的方案确实有漏。我应该在提建议的同时，更详细地考虑执行风险……”

        温允的眼泪又涌出来了，但这次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感动。

        纪然笑了，伸手掉她的眼泪：“肉麻。饿不饿？我刚才在炖汤，应该好了。”

        这番话让温允心里好受了一些。

        “先喝点水。”他把杯子递给她，在她边坐下。

        饭后，温允主动收拾碗筷。纪然在厨房洗碗时，她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但这种“一样”本就是一种安。

        电视里播放着轻松的综艺节目，窗外是熟悉的城市夜景，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纪然，”她突然说，“你记不记得大学时，我那

        她断断续续地讲述了今天发生的事，从早晨诡异的气氛，到李总的训话，到被暂停工作的羞辱。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开始发抖。

        纪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陪温允吃饭。

        她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眼睛：“纪然，我是不是很没用？一点挫折就崩溃。”

        晚饭是简单的番茄牛腩汤和米饭。

        “那是后话。”纪然打断她，“现在你要的不是自责，是想想下一步怎么办。那个什么反思报告，你打算怎么写？”

        “我知。”温允哽咽着说，“我知他就是想找个柿子。但我还是……还是觉得很难受。我为了那个方案熬了三个通宵，查了多少数据，了多少调研……现在全完了。”

        “不是你的错。”纪然说，声音很平静，“听起来是营销那边出了问题，但李总需要找个替罪羊。你刚好是最合适的人选――资历浅，又是女，而且提案里确实提到了直播。”

        “你知吗，”纪然继续说，“我最欣赏你的地方，就是这种认真。你会为了一个方案熬夜到凌晨，会为了一个细节反复推敲，会在乎自己的工作有没有价值。这很珍贵，温允。不要因为一个混上司就否定自己。”

        这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温允强撑的防线。眼泪终于涌了出来，无声地落。

        纪然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她从凳子上拉起来，带到沙发上坐下，然后去厨房倒了杯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