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楚。」
他說完,才緩緩降下車窗,只降下一
縫隙,冷風灌了進來。柳阮阮的笑容在看到他冷峻的側臉時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自然。
「我……不想打擾你。」
她說著,目光不自覺地往車內飄了一眼,在看到我,以及我頸間那條刺眼的鑽石項鍊時,眼神閃過一絲極快幾乎無法察覺的黯然,但依舊維持著體面。沈肆沒有給她任何眼神,只是冷冷地吐出幾個字。
「誰允許你來這裡的?」
那句冰冷的質問徬彿還在迴盪,但下一秒,車內的氣氛卻發生了詭異的逆轉。他沒有等待柳阮阮的回答,而是推開車門走了下去。微涼的夜風
動他黑色的西裝外套,他站定在柳阮阮面前,那張對我而言總是充滿壓迫和佔有慾的臉,此刻卻線條柔和。他伸出手,動作輕柔得近乎珍重,將她微散的一縷髮絲輓到耳後,然後,自然而然地,溫柔地輓住了她的手臂。
那個曾經禁錮我、掌控我的手臂,此刻正以一種全然不同的方式環繞著另一個女人。沒有半分
迫,只有一種歷經歲月的熟稔與默契。柳阮阮的
體似乎僵
了一瞬,但隨即放鬆下來,順從地依偎在他
邊,臉上依舊是那無懈可擊的溫柔笑意。他們站在一起,像一幅完美的畫,而我,是畫外多餘的觀眾。
他沒有再看車裡的我一眼,徬彿我只是一件被遺忘的物品。他低頭對柳阮阮說話,聲音是我從未聽過的平和,沒有命令,沒有警告,只有一種平等的、甚至帶著一絲遷就的溫度。
「外面風大,妳怎麼一個人來了?」
柳阮阮輕輕搖了搖頭,目光落在他輓著自己的手上,帶著一絲不確定的意味。
「我擔心你。」
他聽了,似乎輕嘆了一口氣,那嘆息裡滿是無奈與寵溺。他抬起另一隻手,輕輕拍了拍她輓著自己的手背,像是在安撫。
「傻瓜,有什麼好擔心的。」
他說完,終於轉過頭,朝車內的方向瞥了一眼,但那眼神裡沒有溫度,只有公事公報的通知意味。
「你先回去。」
那句冷漠的命令像一盆冰水,從頭到腆將我澆醒。就在我還沈浸在震驚與屈辱中時,另一個
影從商場的陰影處緩步走出。秦越一
剪裁合宜的休閒西裝,臉上掛著他那標誌
的、彷彿永遠不會褪色的微笑。他步伐輕鬆,像是恰好路過,卻直直走到了沈肆和柳阮阮面前。
他的目光沒有在沈肆和柳阮阮親密的姿態上停留,反而越過他們,饒有興味地投向車內,眼神
準地捕捉到我,那笑意更深了幾分,帶著一絲看好戲的玩味。
「沈肆,這就是你招待客人的方式?把人自己留在車上。」
秦越的聲音不大,卻清晰無比。他說著,自然地看向
旁的柳阮阮,語氣隨意得像是在介紹一位老朋友。
「我剛好在附近辦點事,正好撞見阮阮,就順便載她一程。沒想到,她心心念念的人,卻在這裡跟別人『約會』。」
他刻意在「約會」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話鋒轉向沈肆,眼神裡的挑釁毫不掩飾。沈肆輓著柳阮阮的手臂沒有鬆開,但臉上那點溫柔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鷙。他冷冷地看著秦越,像是在看一個不請自來的麻煩。
「我的事,不勞你費心。」
「噢?」秦越挑了挑眉,目光再次掃過我,然後笑著對柳阮阮說,「阮阮,看來我們好像來的不是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