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那时候被当柿子欺负，洗完澡没衣服穿，大冬天兜一盆冷水，开飞机、开摩托全玩过，更惨的还有星星点灯和红烧排骨，你去看锁骨那块，肯定还有个烟的疤。”

顾超没有失踪，他只是一个人呆在宿舍里，饿过了饭点，胃又可恶地开始抽痛起来。林北堂出狱后改了名，也因此顾超看到名字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会见室不大，统共只有两个座位，透明玻璃和不锈钢栏杆把里外隔绝成两个世界，只有一电话线把它们串联起来。据规定，狱警要对见面内容实行实时监控，于是又拉出了一电话线给值班狱警听。

等林北堂带上眼镜后，两个人隔着玻璃对望着，谁都没有动。

“嗯。”张潦面如沉水，显然心不在焉。

“过得还好？”

这天不是顾超当班，张潦从会见室回去后就再也找不到人了。他想到自己恶狠狠地说，说这里该是地狱，说对待犯人该拳打脚踢，说该用电警棍该把杯子砸在犯人上。

偏在我这儿，让你叫声哥真是比登天还难，过分。

顾超拍了拍值班小伙子的肩膀说，心想我倒要听听你跟你哥聊些什么，只是两人还没来得及换班，会见室的外门就被人推开了。

今天气温很低，门一开带进来一寒气，只见来人穿着件羊绒大衣，围了条灰黑相间的围巾，鼻子上架着的眼镜由于冷热温差蒙上了一层雾气。

张潦沉默着，狭长的眼尾透着寒气，抬时眼神凛冽，他握紧电话机问，“那林哥有参与吗？”

他闭上眼睛，眼前全是顾超通红的双眼和颤动的指尖，那一声声“小菩萨”显得格外讽刺。

“谢谢林哥。”

“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林北堂轻笑了两声，扶着眼镜说，“有句很俗的话不知你有没有听过？”

“你托我的事也都办好了。”

林北堂挑了挑眉，在椅子上坐下，拿起了电话机。

是很斯文的模样，只是等到他转过摘下眼镜拭时，玻璃窗内的顾超一下子刷白了脸。

林北堂玩味地看着张潦冷冰冰的脸，开起了玩笑，“怎么？看见我不开心？”

林北堂注意到张潦握紧了拳，识相地闭了嘴。后的狱警敲了敲桌子警告，无关紧要的少说。林北堂说的都是牢狱霸或者狱警整人的行话，让人学飞机站，把人当摩托骑，滴蜡油、用烟，诸如此类的手段还有很多很多。

顾及到有人在实时监听，林北堂话留了半句没说完，真是没想到，没想到顾超还会回来。探视时间只有半个钟，两人竟这样沉默无语地对视着，也不知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林北堂开了口。

“不是。”张潦低沉默了一会儿，抬起时盯着林北堂问，“认识？”

“顾警官？”张潦看了两人一眼，皱起眉叫了声。顾超呆滞地应着，嘴巴里不知说着什么，最后招呼也没打就落荒而逃了。

他以为这段黑暗的时光已经被进垃圾袋里打了个死结，装进垃圾桶、运上垃圾车，最后被深埋在垃圾场，腐烂发酵。只是当看到林北堂的那一刻，

张潦一拳砸在墙上，力气大得关节通红。

“祥子，你去歇会儿，等下我替你。”

林北堂笑笑说，“那时候住过一间宿舍，真是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