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毫无心事,笑着同在场众人打招呼,见到原婉然时,笑意更深,见到未婚妻红姑,敛去喜色,不大好意思地点了点.对上原智勇夫妇,他先咧嘴点致意,再问旁人,"这两位是?"

"小韩嫂子并没这意思,"郑大娘解释:"是她哥嫂一热,要凑和她和小舅子蔡重."

李大板起脸,"甭我穷不穷,蔡重人就是缺德.可我刚说‘缺德’,不指蔡重,指的是你们夫妻俩.小韩嫂子是你们亲妹子小姑子,你们居然忍心让她嫁蔡重守活寡."

原婉然没想到有这节故事,一时不知该怎么应答才好.

原智勇怔怔打量原婉然霎时,扭问官老爷子,"你庙里帮人驱邪不?我妹子让恶鬼附了."

"小狗怎么了?"枣树小径传来李大问声,不多时,他一猎装,领着几只猎犬自小径转弯绕出."嘿,今儿什么风,大伙儿都来找小韩嫂子?"

"骗人,我弟弟好端端的."蔡氏大嚷.

众人听呆了,蔡氏厚厚的脂粉浮在脸子上,白粉下隐约透出铁青肤色.

红姑咬,狠狠横李大一眼,"要你?"

原婉然恍然大悟,难怪蔡氏面憔悴,八成照顾蔡重,担心病情,累坏了.又想,蔡重成了阉人,便有钱

妳家这只李大哥最喜欢,说牠伶俐可爱,要留下,不送人."

红姑微笑,"小韩嫂子的大哥大嫂,他们要接小韩嫂子回去嫁人."

"你什么?"原婉然皱眉直视原智勇.

"蔡重?"李大陡地高嗓声,"嫁不得,太缺德."

"守、守、守活寡?"金枝嫂问,满面兴奋,呼浊,好像天降一块肉砸在她脑门.

"呸,阿重哪里缺德?你瞎说,才缺德."蔡氏啐,一扫受原婉然严词拒婚的消沉,斗志重新昂扬

原智勇跨步上前,踹墨宝一脚.

墨宝嗷嗷叫痛,就势在地上了几圈,动四脚爬起,一溜烟跑了.

"韩嫂子,"曲尺状的枣树小径上,在直长路那段,李大欢快的大嗓门传来,"送妳的狗不错吧,蛇都敢斗."

"我的家,我的狗,我作主."原婉然老实不客气说.

"嫖怎么了,赌怎么了?"蔡氏尖声说:"男人手有钱,几个不出去玩?我家阿重玩得起,你个穷鬼别眼馋."

"原嫂子,我刚刚不是说蔡重缺德."李大姑念蔡氏是女子,好声好气解释:"虽然他在你们那里使坏嫖赌出了名……"

郑大娘眼角瞥见红姑一个黄花闺女也在列,悄悄扯她衣袖.红姑回神,捧住绯红面颊,匆匆退回仓鼠同伴堆里.

这则新闻太惊人,众人一瞬静默.

"我不骗人."李大对原婉然郑重声明,再转向旁人,"前阵子的事,蔡重晚上吃酒回家,半途不知打哪来的野狗窜出来,扑倒他一阵猛咬,鸡巴卵全咬得稀烂.他下半辈子对着女人只好干瞪眼了."

"这狗吓着妳嫂子,不能留."

李大大吃一惊,"嫁人?嫁谁?"紧张之情于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