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
陆安然一个激灵，难道这才是正题？
大公主嘴角微扬，笑容端庄不失皇家仪态，“你为仵作，虽有查真相、替人沉冤昭雪之能，但我以为，长此以往，非正途。”
皇帝眼眸微动：“真人所言，转机在帝丘？”
陆安然迟疑了一下，手伸到耳后取下挂绳，右边半张扭曲的脸暴露在空气里，上面经脉狰狞，状若鬼脸。
陆安然自己都很坦然，所以不太明白大公主为何一副如此痛惜的模样，“臣女习惯了。”
果然，大公主神色中闪过一丝满意，“世人都说云世子言行无状，如此看来他还是个君子。”
大公主自己却不吃，目光落在陆安然身上，“你平时吃饭都蒙着脸？”
皇帝惊为天人，诚心诚意拜请，后算定起事时机，果然大成。
当年起事前，他遇到名声未显露还在小道观里扫尘的东岳真人，对方跟他说：“入水是蛟，一朝飞升，真龙变天。”
陆安然不语，她大概明白大公主的目的了。
大公主还是叹气，“也难怪你走了仵作这条路。”
“朕明白了。”皇帝一扬龙袍宽袖，“真人受累，再替朕去一趟帝丘。”
东岳真人右手挂拂尘，左手食指弯曲，单掌竖在胸前，双眼下视，朝前俯首作礼，“无量天尊。”
陆安然行过礼后，大公主让她坐在旁边，“听闻你们北境的人口味偏咸，不如你今天尝尝我煮的甜奶怎样？”
东岳真人花了大半年时间，又在三元宫设道坛九九八十一日，于今日才卜算出结果。
“臣女怕唐突了公主殿下。”陆安然只喝了一口就放下。
“臣女失礼。”陆安然再次覆上蒙面锦布。
陆安然被引路到小花园亭子外边，侍女对着里边福礼后退下，剩她一人单独站立。
陆安然倒有些意外，没想着大公主还有这等闲情逸趣，她捧着碗喝了一口，不得不承认，口感极好。
皇帝眼底略带深思，他很信任东岳真人，这种信任和对待武安侯府不同，而是对道家和天法的敬畏。
“拥有这样的脸，虽然非你所愿，但从小一定饱受非议，不得众人理解。”
“天帝颛顼九十八岁羽化登仙，然肉身葬于高阳丘陵，才有帝丘之名。”东岳真人引皇帝南望，“困龙缺的便是这一口仙气，介时星宿位移，龙星飞跃至正南中天高位，便是飞龙在天，无所束缚。”
“我能不能看一下你的脸？”大公主说的直接。
再后面小花园隔着居室，为女眷歇脚厢房。
大公主遗憾的神情摇了摇头，“可惜了。”
这回，皇帝让东岳真人掐算的是他若准备北征，将北境彻底收入囊中，胜算几何？
“臣女与云世子从未谈及这方面。”暗指不熟。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正对面的白纱被掀开，走出来一个宫女，“大公主请陆小姐进内说话。”
三元宫外面热闹非凡，越到里面越安静，每个口子都有禁卫军把守，闲人不得靠近。
亭子本身简陋，只是这会儿铺了软垫锦绸，桌上摆开好几样鲜果茶点，还有香甜奶味钻入鼻腔，顿时改天换地，面貌一新。
陆安然不懂大公主的心思，就如同她不懂得大公主今朝邀约难道只为她的脸表达一番沉痛之情？
大公主视线下移，“不好喝吗？”
大公主被吓了一跳，随后眼中流露出高高在上的怜悯以及微不可见的松口气。
陆安然半垂目，东西好吃与否在其次，关键是与谁同桌共食，“许是臣女吃惯了咸食，故而品不来王都甜点。”
大公主一扬手，让人将桌上这些撤下去，凉亭里少几个伺候的人，一下子空旷起来。
照理说，陆安然插手王都神狐案，而顾家又因为这个案子失势，顾秦牧更是直接丢了差事，大公主是皇后的人，见面都该给个白眼，或者像定安郡主那般寻仇都正常，就如今这般不太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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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空荡荡，而亭子四边都有白纱，看不太清里面是否有人，但直觉有股视线落在她身上端详。
陆安然蹙了蹙眉头，不太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陆安然还见到了那位新上任的禁卫军统领周纪，端看外貌不像武人，不过精神气很足，脸稍长，一双眼睛打量人时，会令对方感觉一股压迫感。
“你和云世子走的很近，他可有看过你的脸？”大公主很是突然的转了话题。
大公主微笑：“无碍，你这样会很辛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