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皇后边最得脸的大女，外婢子通传时，贵妃便准了进，如今福禀报，愈显守礼，也适时打破这剑弩张的氛围：“启禀贵妃娘娘，驸爷已入了，正在长乐外候着，说是接公主一回府。”

本把脉时开的方子，极其滋补，对妇科大有裨益，皇上亦允准了的。你且拿回去，早些怀上，也好让本和皇上早日饴弄孙，像你弟弟这般享福。”

        她终于意识到，方才在殿内，那自始至终让她觉得不对劲、却又说不清不明的感觉究竟来自何。

        她顿了顿，抬眼直视李扬岘，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倒是听说三弟前些日子也没闲着，在外养了个驯女？既是喜欢，怎的不见正大光明，接进府里享福？如今弟妹有孕，那没名没分的外室…可还安好？”

        李觅莞尔，借机起告退，不想在这满室的虚与委蛇中多待片刻。

        “母后既说到新婚…”李扬岘摩挲着拇指上的玛瑙扳指，似是不经意地接话，“臣弟倒有一事不解。”

        不过是用来拉拢人心的玩物而已，怎么能和皇姐相比？

        贵妃摇着团扇从中调和，掩笑：“哟，瞧瞧，这才分开半日便寻来了。看来即便有美妾相伴，也不影响你们小夫妻的感情，当真是羡煞旁人…”

        少女神色未变，只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讥诮，抬眸时已准备好慢条斯理的反击：“三弟谬赞，各中环节不过循礼而行，毕竟蒹葭是从我里调教出来的老人，抬贵妾，名分皆是周全的。”

        那是的，略带泥土腥气的苔藓香。

        李觅回，深深地看着眼前金碧辉煌、香雾缭绕的殿宇，脊背窜上一寒意。

        “皇姐与驸恩爱几日，便急着张罗纳妾？这般大度，倒让臣弟不解。”他话里有话，暗探李觅是否留不住男人，新婚便要靠纳妾固。

        李觅推辞不过，只得令白收下谢恩。

        与她曾经坠崖，躲藏的阴暗山里的味不出其二。

        他默不作声，恰在此时，殿外锦绣已行至殿门。

        走出大殿，经过花团锦簇的门口，似是忽然想明白了什么，脚步却倏地顿住。

        “公主，怎么了？”白察觉到她的异样。

        提到那个已然被他送进肖府的异族女仆，李扬岘双眸微眯，掩饰不住的戾气险些外，周也散发出如同狩猎般的危险气息，死死锁住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猎物”，尖了后槽牙，似是直接想将她拆吃入腹。

        贵妃喜爱奢靡，常年燃着极其名贵的北疆贡香，气味霸郁，可就在刚才越过熏炉，在层层叠叠的脂粉之下，她分明嗅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