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这就是我们为上城区公民的特权！」      旁一位穿黑金燕尾服、出一半致机械义眼的名接话狂笑，随手将一叠高额面值的虚拟金券撒向运河水面，神情冷酷而迷狂：「下城区那些睡在油污里的老鼠们懂什么？他们只躺在酸雨里等死，为我们的浮空运河提供最底层的动力能源！干杯！为了永恒的云端狂欢！」

        帷幕后一片昏暗靡艳，只有外界穿透丝绒隙刺入的粉彩色旧霓虹光晕，斜斜地切在两人的躯上。红丝绒帷幕将外界那喧嚣至极的欢呼与弦乐生生切出一死寂的隙。外界高空洒落的薄荷白雾与金色雨丝透进来，在暗蒸腾成一缕缕如梦似幻的绯红氤氲。

        「干杯！为了执政官大人！为了这永不熄灭的圣光！」

        「嗒。」

        「知了。」莉莉丝微不可察地抿了一口香槟，深灰色的风衣领口下，冷凝针剂的冰凉正死死压制着颈侧圣水腐蚀。

        一只冰凉细腻、带着熟悉气息的手掌毫无预兆地从人群阴影里伸出，扣住了她的腰。那一瞬间她先是僵住，呼顿了半拍，腰侧的肌肉下意识绷紧。

        站在人涌动的运河拱桥旁，看着眼前清澈的水、致的黑金贡多拉，听着耳畔上城居民肆意而傲慢的狂笑，莉莉丝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与错觉。

        「好久不见，莉莉丝。」

上，一艘艘造型华美、涂着黑金漆面与镀金装饰的贡多拉轻盈穿梭。

        「快看！是教廷的白金彩车！赞美伟大的进化法案！」      一位着镀金飞天恶魔面的贵妇高举着水晶香槟杯，双颊因微醺与亢奋而泛着红，尖声欢呼着：      「听说明天的圣光大典上，执政官大人将亲自开启新一轮的基因升华抽签！只要抽中，我们就能彻底摆脱这平庸衰老的肉，获得永恒的神圣躯壳！」

        莉莉丝着一袭极哥特美的暗红剪裁晚礼服，遮半脸的纯白羽假面遮去了那张美艳却略显苍白的容颜，以海茵茨黑掉的「上城高层财阀」份，优雅地行走在狂欢节花车的巨大阴影下。

        「主会场的地下入口就在前面三号戏花车的巡游路线下方……」耳机里传来海茵茨轻而干净的低语，伴随着少年指尖在全息屏上飞速抹过的数据声，「天网的监控我已经为你拉出了死角。」

        每一朵金玫瑰路灯中央，红色的扫描摄像都在不计其数地闪烁着。纯白金边风衣的裁决者手持高能脉冲枪械冷酷巡逻，将极致的欢愉与刺骨的高压割裂成两个世界。

        是凛。

        上城区的居民与名们正沉浸在一种近乎狂热的欣喜与放纵之中。

        那人拉着她的手极其用力，指节因为过度紧扣而泛出病态的苍白。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将脸上那半面镀金的狐狸假面慢慢挑起。面先是到一半，指尖有极轻的颤抖，随后才完全落下，任由其发出清脆声响沉入厚重的石板路。出了那张美艳到近乎妖异、却苍白得过分的脸庞。

        那是一种脱离了凡俗苦难、高高在上的欢愉。人们着昂贵的白金高定礼服，脸上着造价不菲的威尼斯风格假面——镀金的鸟嘴医生、镶嵌着钻饰的威尼斯飞天恶魔、或是纯白致的欢笑小丑。

        巡游花车底盘机械里渗出的沉冷油香，与外界浮空运河两岸郁的月桂蔷薇花香混杂在一起，被拉扯成一近乎腐败却又惊艳至极的温甜。

        但这份错觉转瞬即逝。

        他们挤靠在拱桥与运河两岸，向着驶过的彩车与贡多拉抛洒金色彩纸与冰镇香槟，放声尖叫、肆意拥抱旋转。欢笑声、清脆的玻璃杯碰撞声与宏大的弦乐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到弥漫着纯粹而极致的欢热，仿佛这座悬浮在千万苦难之上的云端城堡，就是永恒不灭的天堂。

        在欢呼与浪的阴影里，穿梭在人群中的机械高跷小丑眼眶里闪烁着幽蓝色的电子眼。戏团风格的巨型花车上，钢骨与硅胶拼接的仿生巨狮正吐着的白色蒸汽。

        船夫穿彩格刺绣礼服，摇动着带有全息光的水银桨，向两岸欢呼的人群挥手致意。云端运河两岸的人工百合与蔷薇香气郁弥漫，洒出混杂着薄荷晶与微醺凉意的白雾，将整座水上城市包裹在一片醉生梦死的梦境里。

        微弱的粉彩色冷芒顺着帷幕褶皱斜斜淌，落在两人紧贴的躯干上，像是将这片狭窄的暗室泡在了浅浅的红酒池底。

        这太像威尼斯了……也太像她曾经在西西里岛所经历的那场悲惨狂欢节。漫天飘洒的金粉与的水汽，恍如隔世。

        然而，当一辆装载着巨型全息小丑面的花车缓缓驶过运河拱桥、洒出迷幻金粉与白雾的刹那——

        乌黑如墨的细长发随之散落，拂过莉莉丝致如白瓷的锁骨。一个低哑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轻得几乎被外面的狂欢盖过：

        随后才反应过来，指尖微动，刚想反手扣住对方的脉门，鼻尖便嗅到了一混杂着刺鼻消毒水却又盖不住其本源美艳的熟悉气息。

        杯盏交错的声音与肆无忌惮的笑浪在运河两岸轰然爆开，人们着面在桥相拥热吻，将狂热与傲慢挥洒得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