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时光忽然叠了回去：从病榻边的热气，退回到一个小小的客厅，一个扎着尾、背诗背到困得眼子睁不开小女孩。

        他走到床，俯下，想替她拨开黏在肤的发丝。

        简随安睡得很沉。

        怀里的人迷迷糊糊睁开眼，睫一粘在一起，她的话云山雾罩，“什么时候去看熊猫？”，是烧得快糊涂了。

        宋仲行只应了一声。他正在解她的上衣扣子，连被子都掀到旁边，怕捂得太热，加重了病情。

        几乎是瞬间就感到那意从掌心窜上来。那是一种热的温度，不像正常的温。肤下的热气一阵阵往外冒，细细密密的汗沾在他的手上。

        她靠在他怀里，额还，他伸手把她的发捋到一边，又用掌心贴在她的颈侧。她的呼灼在他指尖，热得几乎让他生疼。

        保姆答得快，又急急忙忙下楼。

        楼里昏黄的灯光静静亮着，他的影子被拉得又长又稳。

        “主任，这是……”

        他心里已经明了，她这是发烧了。

        至少这次没蹬被子。

        那一声“叔叔”，几乎是呢喃。

        宋仲行忽然觉得傻的是他，总是跟个孩子置什么气，她跑出去、情绪不稳、不吃不睡，全是因为他那几句冷话。

        保姆披着衣服，神色急匆匆的。

        卧室又静了，她的呼一阵重一阵轻，时不时发出极小的呓语。

        伸手，指尖一，她的脸颊竟是的。

        想想也是，她前阵子往外跑，一待就是一整天，外面的雪又那么大，风也冷，怎么能受得住。这几天吃饭不规律，没胃口、没心情，更没个发的地儿。

        他合上笔，顺手理了理桌上的文件，还是起走了出去，和往常一样，去看看她。

        他又轻声唤了一遍她的名字，这次她依旧没答，只是往他怀里蹭了一下，嘴里还小声嘀咕。

        “别怕，我在这儿。”

        没有回应。

        宋仲行抬起，看了眼时间。

        他手上的动作轻，推开了卧室门。

        掌心贴上去的一瞬，他能感觉到她细微的颤动。她眉轻轻皱着，角还残着一点梦里的气息，呼有些急，还带着一种断断续续的鼻音。面色红，偶尔冒出一声闷咳，像被热气噎住似的，尾音还带着沙哑。

        他小声喊她：“安安？”

        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低，轻轻叹了一声。

        宋仲行的动作一滞。

        宋仲行一怔。

        宋仲行吩咐她去拿温计，再烧点热水。

        她还在发，像一团要把他焚尽的火。

        “叔叔？”

        他又试着去摸她的额，那里的温度更是得厉害。

        敲门声在这时响起。

        这么一番折腾，怎么能不生病。

        她晚上睡觉不老实，喜欢踢被子，有时候小肚都能在外面。

        那声音轻得像落在水面上，连个回音都没有。

        窗外的风声忽然一点点重起来，雪似乎落大了。

        像是从很多年前穿过来的，带着一点天真的依赖，轻得像从梦里溢出来的。

        快一点钟。

        “好，好。”

        她趴着，一只手垫在脸侧，另一只手散在被外，像是睡着睡着就没了力气。整个人陷在被窝里，发散了一枕，发梢还搭在她的边。

        宋仲行坐在床沿上，把她揽到怀里，另一只手去探她的背。

        保姆很快拿了温计回来，也说喊了医生来，等会儿就到。

知是不是也饿着，是不是怕又被他逮住，没胆子出去？

        可简随安半睁着眼，似乎不明白他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