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抬手搂住安然沉睡的师弟，伸手关掉了电影，自己也静静合上。

        已经记不清那天梦到了什么，总之怀里的，比自己一个人睡和太多。

        以至于醒来的时候，还舍不得松开怀里睡惺忪的人。

        9.

        “Cut！”

        “小谢怎么回事，没谈过恋？”

        导演拎着笔直的树枝走过来，吓得谢云以为自己要挨，连腹肌都绷了来。

        “他给你上药，你要给一个害羞又隐忍的觉。”导演把他赶走，自己坐在尚且温的圆凳上，示意李忘生再来一回，“还有，因为腰侧是一个很的位，所以反应要快，上就抓住玉虚的手腕，这你得很好。”

        “但是动作不能那么直接。”在李忘生拿着沾了药膏的小玉棍探向腰侧时，导演猛地伸手抓来，却在最后一刻，只是虚虚攥住了他的手腕，“要有一个变化的过程，一开始是本能反应，到中间就有一丝犹豫，所以最后握住的时候，力其实并没有很大，因为已经解除了戒备。”

        “紧接着就要有一个神特写。这个时候，你应该是什么神？”他问。

        “……”谢云思考片刻，给答案，“审视？”

        “是，是有审视。”导演站起来，将位让给他，“还要有心动。”

        “――冰雪初的觉，心初萌的觉，懂？”导演比划，“毕竟你本来就是个弯的，这么好看一人站你面前，还要帮你敷药，是很容易心动的。”

        谢云沉：“懂了。”

        “好，再来一次。”导演边转边大喊，“准备重拍！”

        各门人员立刻快速就位，随着一声“Action”，瞬间状态。

        “……疼吗？”玉虚一边细细为他上药，一边抬问。

        归云面上依旧冷淡，只摇了摇。

        可玉虚生疏的动作，终究还是不经意间戳痛了他，一双剑眉立时微蹙，中也溢声轻微的痛呼。

        “啊……”玉虚一时有些无措，“你可还好……”

        “……无妨。”

        归云垂帘，正对上玉虚紧张的双眸。

        生得如玉如琢，姿颀长、骨架匀称，又因为常年茹素，形纤瘦清削，此时坐在习武多年的他前，分明年岁相仿，却似只要展臂去搂，就能轻易将人整个拥怀中。

        偏偏那张得模糊了男女界限的脸，两寒星之上，是鲜艳滴的一朱砂，之，又是泛着的淡唇……微微张着，引人发渴。

        “……为何帮我？”他生生偏开视线，转而望向桌上茶盏。

        “……”玉虚沉默地为他上着药，许久才开，“你杀的是草菅人命的贪官，我为何不帮你？”

        归云一时没忍住，又转回来，盯着他鸦羽般低垂的长睫。

        又是许久，玉虚轻呼一气，抬起来：“好了。”

        “……哦。”归云不动声地移开视线，生，“多谢。救命之恩，无以为――”

        “早些休息。”玉虚站起来，打断他那些毫无新意的话，“这段日，你可暂住此，安心养伤。”

        “你不怕，被我牵扯来？”归云仰着，神中透疑惑。

        玉虚却突然笑了。

        这一笑若千树梨花盛开，于纯洁中无意蛊惑那颗人心。

        又或许，人心早已不意间动摇。

        “你是我师弟，师兄的，哪有弃师弟于不顾的？”

        他说完这句轻飘飘的、似真似假的话，就转携云带羽地拎着药盒离开，迎着扑面而来的明亮光线，只留给归云一缕午后光中四溢而散的，清淡的残香。

        ――修之人，都这么玄？

        于是，归云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止不住地扬起嘴角。

        ――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边换的带血纱布，默默地定了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