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你的君子風度呢?
夜已深,馮刺史府對面一排屋舍都熄了燈。蘇清橫伏在其中一座屋脊後頭,官袍外罩了件玄色斗篷,與瓦片的顏色rong在一起。瓦上積了夜lou,冰涼濕hua。他一手搭著瓦沿,紋絲不動。
月光從側面照過來,照亮了他深峻的眉骨和ting直的鼻樑,薄chun抿成一線,眉頭微微壓著。他的目光越過一重重院牆,盯著對面刺史府的屋頂。
那裡,有三dao暗影正貼著屋脊移動。三人都是一shen深色衣裳,shen形纖細,腳步極輕,踩過瓦面時,一片瓦都沒有晃動。
「大人,要不要逮人?」趴在他shen旁的屬下魏章壓低聲音問。
「不必。」蘇清橫的目光沒有離開那三daoshen影:「先看看她們是尋常的宵小,還是跟這案子有牽連。」話音才落,便見三人之中shen段最曼妙的那一個,足尖在瓦上一點,腰shen一折,從屋脊上翻了下去,落進院中。另外兩人緊跟著躍下,轉眼間,三dao人影都沒入了院子裡的黑暗中。
約莫過了大半個時辰,馮府巡夜的家丁提著燈籠,從西側的夾dao走過。燈光才轉過牆角,西側院牆的牆頭上便冒出三dao黑影,一個接一個翻了出來,落地無聲,貼著牆gen,迅速拐進了一旁的小巷。巡衛前腳剛走,三人後腳就出來,時機挑得分毫不差。
一路上,三人避著燈火,專揀暗處走,卻不知dao隔著好幾重屋脊,蘇清橫一直伏在屋脊後頭,將她們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
直到三人走遠了,他才回過頭,朝shen後的屬下打了個手勢:「跟上去,莫要驚動。」他壓低shen子,沿著屋脊一路掠過去,落腳又輕又穩,shen後的屬下們一個接一個跟上。
舒情帶著雲裳、花容,穿行在一條條窄巷裡。今夜,她shen著一襲暗紫色夜行衣,衣褲貼shen,上衣外頭又疊了一層同色的薄紗短衫,一併束進腰帶裡,腰帶下的紗襬隨著動作微微拂動。月華liu淌在她shen上,乍看宛如誤落凡塵的月宮仙子。只是那雙桃花美眸眼波liu轉間帶著一絲狡黠,眉梢眼角縈繞著一gu渾然天成的狐媚,使她不似清冷出塵的仙子,更像是披著月色、悄然潛入人間的狐仙。
雲裳走在她shen側,將隨shen那本小冊子闔上,收進袖袋裡,低聲稟dao:「小姐,府裡各院的作息,還有巡衛換班的時辰,都跟閣裡的情報對上了。」她說完,見舒情還回頭望著馮府巡衛離開的方向,還一臉饒有興致的樣子,忍不住又補了一句:「小姐,我們今夜是來探查馮府的,妳可別臨時起意,去招惹那幾個巡衛。」
舒情這才收回目光,多情的桃花眼彎了彎。「放心,沒一個讓我有興致的。」
花容將手裡的炭筆收好,也跟著dao:「府裡各處院子、迴廊、門窗的位置,我都畫下來了,一處都沒漏。」
「很好。」舒情點了點頭,眼底閃過一絲jing1光:「那尊羊脂觀音像,應該還藏在府裡。先回去準備準備,三日後再來取。」
雲裳和花容點頭應下,說話間,三人拐進一條僻靜的小巷。才走了沒幾步,巷頭巷尾同時躍下數dao黑影,落地便站成一排,將前後去路堵得嚴嚴實實。她們立刻停住腳步,背靠著背站定。
舒情的目光從那些人shen上掃過。黑色勁裝,腰佩長刀,袖口束得緊緊的,這是明鏡司探子的服制。她的目光再往前,落在當中那人shen上。那人斗篷微敞,lou出裡頭的深藍官袍。官袍上的紋飾,她在閣中的卷宗裡看過,是明鏡司掌印使才能穿的規制。
舒情心裡一驚。明鏡司的探子也就罷了,堂堂掌印使,怎麼會在三更半夜,親自帶人守在這種小巷子裡?
她不由得多看了蘇清橫一眼,這一看,便有些移不開眼。他的五官皆生得極為出色,湊在同一張臉上又十分相襯,讓那張臉格外奪目。偏偏他臉上一點笑意也沒有,眉頭壓著,嘴角抿著,看人時連眼睛都不怎麼眨。那gu威勢,讓人望而生畏。
雲裳、花容也認出了對方來歷,心頭皆是一緊。
舒情很快回過神,迎上蘇清橫的目光,勾起一抹淺笑,嬌滴滴地說dao:「這位公子,深更半夜帶著這麼多人,堵住我們三個弱女子的去路,似乎有失君子風度呢!」
蘇清橫的視線落在舒情臉上,眼前女子生得眉清目秀,偏偏一雙眼睛靈得勾人,顧盼間帶著幾分狐媚的狡黠。被這麼多人圍著,她還有心思衝著他笑,那副不正經的模樣,看得他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
「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