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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

chapter4

        梁微初中的学校离家比较远,要住校。父亲在不在家,没个定数。可就算在家,也不过是另一场灾难。

        妹妹上学的事定下来后,梁微zuo出了决定。他给她也申请了住校。这是他能想到的,保护她最无奈的办法。

        开学那天,梁微请了半天假,带着梁悠去了特殊教育学校。他见过了梁悠的班主任和生活老师,把一切都安顿好了之后,他再去了梁悠的教室。

        梁悠正坐在座位上,安安静静地翻着一本图画书。感觉到有人靠近,她抬起tou,看见哥哥站在门口。

        外面下起了小雨。chaoshi的水汽混着泥土的腥味,像某种令人不安的预兆,丝丝缕缕地渗进pi肤里。

        梁微朝她招招手。梁悠放下书,走了出来。她有些无措地站在他面前,不敢看他的眼睛,怕一看,眼泪就会掉下来。

        梁悠低tou看地面上的两dao影子。好像这样,就能多留他一会儿。

        “梁悠,”梁微蹲下来,和她平视,“老师都很好。有什么事就找陈老师,或者找周老师,知dao吗?”

        梁悠点点tou。她好像闻到了哥哥衣服上的皂角香。

        “哥哥放假就会来接你的,”梁微握住她的手,“放假第一天,你就能见到哥哥了。”

        声音像是rong化在海里,听不真切。传说,人们将ying币丢进海里许下心愿,大海便会实现人们的愿望。

        看着她似乎在走神,呆呆地站在那里,看不见情绪。梁微rou了rou她的tou发,眼底有愧疚和心疼的水光。

        他真的要走了。

        对不起,如果我能快点长大就好了。他想。

        他站起来,朝陈老师和周老师各鞠了个躬。走出校门的时候,他ca掉了温热的眼泪,回tou看了一眼。

        梁悠正趴在教室窗hu上,dao别在玻璃上化开,成了一小片模糊的白。她只好笨拙地朝哥哥挥手。他也挥了挥手。

        老师牵着梁悠走向宿舍。她回tou,校门口那个shen影已经缩成了一个灰点,被雨水彻底冲刷干净。她踮起脚,老师轻轻拉了拉她的手,说“悠悠跟老师来,宿舍在这边”。

        梁悠低下tou,跟着老师走。手心里还留着哥哥刚才握过的温度。她把那只手攥了攥,像是想胡乱地把那个温度攥住,攥得久一点。

        宿舍里,四张床,三个女孩。她走过去,坐下。床单哥哥已经帮她换好了,有浆洗过的味dao。

        旁边的女孩在写字板上问她的名字。她写下。女孩比了个“欢迎”,梁悠轻轻弯了一下眼睛。

        晚上熄了灯。宿舍里很黑,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把东西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梁悠躺在陌生的床上,被子裹得很紧。她睡不着。她翻了个shen,面朝墙bi。墙bi很凉,贴着额tou的时候激得她瑟缩了一下。

        教室里的窗hu泛着一层绿色,梁悠偶尔会看着这扇窗hu,对着它发呆。这让她想起家里的窗hu,想起阳光渗透这层绿时呈现出朦胧的光晕。光晕漫开,像一层薄薄的梦,将人笼罩。

        而哥哥浸在这片光晕里,手里拿着一颗玻璃弹珠。光晕被弹珠折碎,变得模糊而失真。

        那是记忆里一个美好的午后。

        想念顺着血ye缓缓liu淌,淌进一条长长的隧dao。隧dao里满是孤单的夜色,好冷、好冷。

        那条隧dao有十四个日夜那么长。

        梁微每次放假都会来学校接她回家,眉眼弯弯地在她的手心里放一颗橘子味的糖。又在返校之前送她回学校。这样短暂的重逢又分开,总是让她在哥哥来接她回家时就开始预想返校的分离,令人不安。

        他纤细的shen影每每落在梁悠眼里,好像便自带一种独白。跟我回家吧。

        可是所谓的家,不过是一个bi1仄又充斥恐慌的空间而已呀?

        是你吧。

        洁白的衬衫,光落在上面,像是刚化开的月色。梁微的眉眼shi漉漉的,清秀漂亮的脸上透着柔ruan的温和,素骨清姿,shen形纤薄。

        我看见你了。可是要走了吗?一秒,又一秒。

        音容间断。短促浮现。

        如此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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